趙執信德州交友漫談

趙執信故居


清代康乾盛世之際,德州作為山東乃至全國的文化高地,曾吸引着無數文化名人頻頻到此交遊訪客,著名的現實主義詩人、詩論家、書法家趙執信就是其中的一位。

趙執信是青州府益都縣顏神鎮(今淄博市博山區)人,與詩壇盟主新城(今桓台)王士禛同時代且有着親戚關係。他出生在康熙元年(1662),14歲中秀才,17歲中舉人,18歲中進士,官至右春坊右贊善兼翰林院檢討。康熙二十八年(1689),28歲的趙執信因佟皇后喪葬期間觀看洪昇所作的戲劇《長生殿》,被劾革職。此後50年間,終身不仕,徜徉林壑。

趙執信不贊同王士禛的“神韻説”,強調寫詩“文意為主,言語為役”。他雖然貧困潦倒一生,但在漫長而坎坷的生活道路上,自強不息,勤奮創作,為後人留下了1000多首詩歌和多篇散文、詩論,能在形式主義詩風盛行、“神韻説”氾濫的清初詩壇上獨樹一幟,以現實主義的筆觸去揭露封建社會的殘酷與黑暗,並表現自己不與世沉浮的抗爭精神,不僅豐富了清初的詩壇,而且為中國文學發展史增添了絢麗的色彩。

翻看趙執信的個人經歷,可以看到他的同年中有德州人,同事中有德州人,弟子中有德州人,他的摯友還是德州人。用他本人的話講:“餘中歲往來南北,過德州無不留,其賢豪文士無不識。”他曾為康熙朝詩壇大木馮廷櫆刪定《馮舍人遺詩》,曾為翰林院編修田需、貢生金檉撰寫墓誌、墓表,他的《趙執信全集》中收有多篇寫給德州友人的詩文。應該説趙執信與德州當時諸多名士有着密切交往與廣泛的學術交流,是對德州地域文化的發展和提升做過重要貢獻的文化名人。


與馮廷櫆為摯友


汪由敦在所撰趙執信墓誌銘中説:“(趙執信)獨善德水馮大木廷櫆。”馮廷櫆(1649-1700),字大木,康熙朝著名詩人,清代濟南府德州(今德州市德城區)人。康熙二十一年(1682)進士,授官內閣中書。馮廷櫆與趙執信詩學主張一致,為詩突兀峭立,藝術風格高雅超俗,兩人可謂意氣相投,心心相印。他們曾因同賦《諸葛銅鼓詩》長歌,而名噪京師。當時詩壇盟主王士禛讚賞不已,欲把兩人的唱和編為《二妙集》刊行於世,但由於兩人的推諉而未遂。他們兩人常常在一塊談詩論詩,彼此之間的唱和、饋贈、懷念皆成佳句。馮廷櫆比趙執信早40年謝世,因家庭經濟窘迫,其詩作生前並未刻印,死後有所散佚。在他死後31年的雍正九年(1731)夏,其孫馮德培搜輯得詩500首,奉遺集走500裏請趙執信刪定和作序。趙執信“吟誦旬日,為之序而歸之”。

趙執信在《馮舍人遺詩序》中發出“文章有神,交有道,不信然哉”的感慨。他首先交代了他與馮廷櫆的特殊關係,“德州馮大木先生,餘與同舉於鄉,兄事之。及後同在館閣,以詩相資也”。康熙年間,詩壇盟主王士禛的神韻説佔據舞台,主張詩歌具有含蓄藴藉,追求一種空寂超選、鏡花水月、不着形跡的境界。可與王士禛有着不一般關係的趙執信(其岳母是王士禛的從妹)和馮廷櫆(其父馮沛與王士禛為同榜舉人),卻反對王士禛“神韻説”主張,強調寫詩要“文意為主,言語為役”。趙執信在《馮舍人遺詩序》中對馮廷櫆的詩才進行了一番評論,“其詩標新領異,與時消息,而神韻泠然,去俗遠矣。古體取法青蓮,極之昌黎、眉山,比興深切,風格超峻。以餘力為奇情險語,邁古駭今。至其潛心孤詣,雖漁洋(王士禛)、田(雯)、謝(重輝)諸公,知之蓋不能盡,而況泛泛者乎!”趙執信最後深情地説:“餘今年七十矣。生平所師馮氏(馮定遠),所友馮氏(馮廷櫆),受益既多,積累不少,自信粗有成就,不愧於始之相資者。顧不能起先生於九原,徒抱‘無與為質’之嘆也!”由此可見,趙執信與馮廷櫆關係的不一般之處。

趙執信的《馮舍人遺詩序》


與田需既同年又同事


田需(1640-1705),字雨來,號鹿關,德州田氏家族中田雯的弟弟,康熙十八年(1679)進士,授翰林院庶吉士;二十年(1681)御試第一,改官編修,授文林郎。二十六年(1687)春,因病歸裏。田需雖比趙執信大22歲,卻是同榜進士,一起留在翰林院任職,早兩年離開翰林院,與趙執信為共事8年的同事。田需歸田後在運河東岸築一茅屋,構“鹿關”精舍,貯書其中,卒年65歲, 《水著有東草堂詩》一冊,收詩百餘首。趙執信評價田需的文風時説:侍郎公(户部侍郎“田雯)文喜華美富麗,君獨閒散和蕭灑淡泊,自闢徑路。其於典籍,苦心抉摘,好為別解,不想與人雷同。”

趙執信認為田需性格有些偏執,持“論少許可,故於知交間恆落落。其所投契者,如餘數人爾”。當趙執信知道了田需的死訊後,餘以君卒之歲過德州,“ 哭君於寢”。趙執信很景仰田需不倚仗哥哥田雯的影響而謀求個人仕進的為人,他在為田需撰寫的墓誌銘中説道:君以高第“盛名處其間,人莫不推重。而君之兄、侍郎公聲噪郎署,旦暮騰上。君於仕進,殆不假攀躋依附,顧恬然無所營。其後翰林遷轉不主故常,魁傑之士躍躍相競,而君特以其時求去,當道或惜之,挽留甚至,卒不可。既而,侍郎公登九卿,望益重,人亦益引君,而君益堅其志,以終其身。”趙執信結合自己因看戲被黜的經歷,反而覺得田需的選擇無比正確。 “田需辭他説官不久,翰林院莫名其妙的原因,詞臣遭到免官和辭退者一年中數十人。至於今日,在此任職更加艱難,不知怎麼的就會犯錯誤。如我不才終廢,還有人羨慕。與田需的膽識相比,我是遠遠趕不上的。”


收金英、李國柱為徒


金英(1692-1759),字霜傑,又字谷村,號逸亭,德州衞籍,明陝西右布政使金煉的元孫。少為諸生習舉子業,因病從國子監退學,遂專心致志地學詩,曾受業於晚年的趙執信,深受其賞識。金英著有《遺安堂詩》《雪映齋吟稿》《醉菴詩抄》,年68卒。光緒《德州鄉土志》與民國《德縣誌》有傳。金英的墓誌銘中説:“逸亭曾為諸生習舉子業,以病棄去遊太學,遂專力於詩,嘗親受業於飴山趙先生,獨心得其意,先生極賞識之。”

趙執信在《德州貢生金檉墓表》中説:“(我)近以老病卧深山中,與世杜絕。(金)英漸知名,而 頻以詩寄徵於我。復走五百里,遊我之門。” “(我)雖並説:殫精紀述,故不足以為君重輕也。然我的詩文,謬為知交所重久矣。而安德諸君子,尤愛我書法。今我有左(丘明)氏之疾(眼疾),但強為文詞,不復能握管抽毫,還其舊觀,庶有稱於今而取信於後?昔人所云‘臨文嗟悼’,有以也夫!”

李國柱,字秋厓,號才江,德州南李家族人,順治山西芮城縣知縣李浹的曾孫,乾隆六年(1741)拔貢,性清介。先是學詩於趙執信,後與紀曉嵐為文友。為詩瞻逸深隱,有“大曆十子”風,尤其注重詩歌的形式技巧, 《秋崖遺詩》被所著選入《四庫全書》。紀曉嵐在乾隆二十七年(1762)授命視學福建赴任路過德州,曾作《德州夜坐悼亡友李秋崖(國柱)成二絕句》,其一曰:為悼才江馬暫停,“ 昭陵一哭竟冥冥。定知地下埋憂處,芳草春深尚不青。”其二曰:“寒聲不斷大河流,月色無情亦帶愁。憔悴詩魂如見夢,故人今夜宿陵州。”

與孫勷論學歷

孫勷(1655-1739),字子未,號莪山,又號誠齋,清代濟南府德州(今德州市陵城區)人。康熙二十年(1681)鄉試解元,二十四年(1685)進士,官至大理寺少卿,終於通政司參議, 《鶴侶齋集》三著有卷,其中詩一卷,文二卷。孫勷文采出眾,詩文皆精。有人説他的文風很像唐宋八大家的王安石、曾鞏,蒲松齡更是稱其為“海內宗匠”,德州進士封大受對孫勷的文章風格同樣給予了高度評價。

孫勷的外甥宋弼所著的《州城餘聞》,講述了一段趙執信與孫勷交往中的調侃佳話:孫通議勷鄉舉第一、“ 進士第五,益都趙宮贊執信鄉舉第二、進士第六。一日,馮舍人廷櫆與趙執信及一同年集孫勷處。趙執信言‘貢春官者貴十,而鄉舉貴五,餘泛泛耳’。孫勷微笑曰:使春官五而鄉舉一,‘ 則若何?’於是諸人皆大笑。”

張明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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